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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内思想周报|“娘炮”之辩;寒门子弟的名校生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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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娘炮”之辩
    CCTV为青少年打造的节目《开学第一课》因邀请来性别气质模糊的“小鲜肉”来打气,而引发了舆论场上对“娘炮”的讨伐。特别是牵扯到儿童教育类栏目,网友们的愤懑以一句“少年娘,则国娘”充溢着网络空间。
    不少媒体发文普及关于男性气质和性别刻板印象的知识,强调男子气概并非“自然”的产物,而是社会建构的。重木在界面文化上发表《“娘”与“阳刚”:现代男性气质的迷思》一文,梳理了西方历史语境下,主流男性气质变迁的脉络。作者通过引述盖尔·比德曼(Gail Bederman)的著作《用种族和“文明”重塑男人身份》,指出,在19世纪初期的西方,劳动阶层鄙视中产阶级的男性“脆弱”和“娘娘腔”,而后者则嘲笑前者“粗野”。然而到了19世纪晚期,随着不同社会阶层之间的权力角逐,中产阶级则开始把劳动阶级的男性气质视作有吸引力的象征,使健壮、粗野、阳刚的男性特质作为主流审美霸权登上了历史舞台。此后,美国好莱坞电影的建构进一步奠定了阳刚性男性气质的主流地位。然而到了20世纪六、七十年代,年轻人为了反叛其父母们那种典型的战后中产阶级政治及性别观念,开始尝试更多样的可能。嬉皮士风格在年轻人之间开始风靡,对男性气质的主流审美在另类生活实践的驱动下,在此时从阳刚,变成阴柔与颓丧之美。不过到了1980年代,随着西方保守主义的回归,传统性别观念再次称为政府的主流意识形态。在美国,里根的保守政府就宣扬家庭价值、传统男女性别气质,对女权运动和性少数群体进行打压,也正是在这一阶段,好莱坞出现了施瓦辛格和史泰龙这类阳刚的肌肉男形象,并风靡全球。
    不过,西方语境与东亚语境的不同之处,则被重木巧妙的回避了。如肖美丽在公众号“一颗土逗”上发表的《消灭“娘”能救中国吗?》一文中提及,今天网友们所歌颂的“阳刚”概念,事实上是西方进口货。中国古代讲究“阴/阳”和西方的“男/女”的概念有所区别,雷金庆在《男性特质论》中曾提出,中国古代男性存在“文、武”两种男性气质,也是两种不同的男性策略。“英雄”要通过证明自己不受美色诱惑,甚至厌女的行为才能表现自己的阳刚,例如武松杀潘金莲故事。这和西方故事里英雄爱美人很不一样。“才子”则通过获得女性青睐并且完成对女性的责任,来显示自己的男子气概。
    果壳网《“娘化”的美少年,碍着谁了?》一文,把“男子气概”置于东亚语境内,进行了梳理。作者李子指出,在东亚的国家叙事中,男性-国家-社会构成了一个父权的结合体,无时无刻不在用教化在固化着相应的社会规则。
    在国家层面,男儿保家卫国、奋勇抗敌、争当“战狼”,而在社会中则是“敢作敢当、勇敢果断”,要有“领导力”,在家庭中则需要承担起养家的职责,做一名“坚强如山”的父亲。相应的,女性需要温柔、隐忍、贤淑,做好“贤内助”,负责哺育、关爱和照顾。与西方性别气质的建构类似,上述几位作者都指出,这一结构是建立在男性的支配性地位之上的,男性气质被认为是“更高级”的美,也因此,性别模糊的女性比起性别模糊的男性更容易受到喜爱。不过,李子进一步指出,阴柔的男性在东亚传统中一直是存在的,而且也会得到一定追捧。在古代,上等阶层的人不需要辛苦劳作、也不需要血战沙场(所以多在和平年代出现),且在文与武的二元光谱中占据着文弱、优雅的那一侧。受东亚文化影响的韩国和日本,这样的男性形象也存在着,并在一定范围内被欣赏着。于是,有些流行文化的学者认为,现在阴柔的美男子们,是传统美少年形象在当下的复兴。
    不过所谓“复兴”则是在文化工业的新语境之下。成熟的娱乐消费市场(日本和韩国最先发展起来),造就了一批对于“娘”的男性形象十分热衷的受众——年轻的城市女性。李子指出,性别气质同样可以背市场力量反向建构。从日本漫画到韩国偶像,这些文化产品重新定义了许多女性心中的男性魅力,摒除了阳刚的男子气概当中富有攻击性、对女性具有支配性的一面,更加温和、容易接近,能够构筑起来一种现实中鲜有的平等关系。